人類學家在研究了人類與石油的歷史關系后,從而又有了一個新稱呼:石油民族。這是因為整個世界經濟,其實就是石油經濟。石油為我們帶來了縱橫交錯的道路、快速便利的交通工具,以及各種橡膠制品等,它也因此成為世界各國安全機制的戰略性物資。
有人認為,由石油所引發的能源之爭相當于第三次世界大戰。
近來,石油價格一路顛簸,對國際石油安全機制構成嚴重威脅。另據國際能源機構估計,石油的庫存量已降至近年來的最低點。目前,全球石油儲備量的多寡,仍是一個未知數。有人推斷,到2020年時,全球可使用的石油數量將會快速下降。但到2030、2040年間,形勢也可能會出現轉機,因為可能還有一些石油被最終勘探出來。不過也有人推測,也許10年后,石油就已趨向干涸。美國是世界第一石油消費大國,所耗石油占全球總產量的1/4。這些消耗大多用于車輛,美國平均每戶人家擁有兩輛汽車。白宮有一位專門統管石油的官員,幾十年來一直在警告大家,石油的供應終有一天會出現問題,因此唯一的解決辦法就是向沙特阿拉伯求援。沙特阿拉伯掌握著世界石油儲量的1/4,是唯一可以立即增加石油供應的國家。
2005年9月,颶風朱莉亞襲擊了墨西哥灣后,徑直來到路易斯安那州海岸附近。第二天早上6點,路易斯安那州已有1476人因此喪生,墨西哥灣80%的產業遭到毀損,富秋港需12個月才能完成復原工作。美國每日的石油進口量因此損失了10%以上。假設一天按200萬桶計算,一周就是1400萬桶。而唯一能夠填補這個空缺的,只能通過石油戰略儲備。石油戰略儲備是20世紀70年代發生石油危機之后創建的,到2005年,已儲備有7億桶石油。富秋港被颶風朱莉亞襲擊后,美國政府在接下來的30天里,每天都從石油戰略儲備中釋放100萬桶石油。
這種舉措實施幾小時后,石油價格回落到每桶70美元以下。但石油戰略儲備只是應對危機的一個權宜之計。由于富秋港的重建才剛剛開始,因此唯一的解決辦法就是向沙特阿拉伯求援。朱莉亞颶風過去4周后,沙特阿拉伯的300多名西方石油工作者,在拉希德大樓被劫持,劫持者的目的很明確,要求沙特阿拉伯撕毀對美國的石油供應協議。如不答應,每隔一小時,就殺死一名人質。而且,他們表明,他們只需關掉石油閥門,或給石油管線綁上幾包炸藥,煉油廠就得關閉幾周甚至幾個月。為解救人質,沙特保安部隊沒有進行磋商就沖了進來,結果導致107名人質遇難,遇難者多為美國人。
美國很快組織了一支由5000人組成的第四步兵縱隊,從達拉斯機場出發前往沙特阿拉伯。他們負責加強沙特阿拉伯的安全,保護通往全國的石油管線設備以及沙特石油工業的核心——拉斯坦努拉煉油廠不受損害。拉斯坦努拉位于阿拉伯東北海岸,是沙特石油出口的大動脈,1/3的石油產品從這里的主要石油管線輸送到蘇伊士運河。它的癱瘓與否,會直接導致美國經濟衰敗,甚至影響全球經濟狀況。
這就是沙特阿拉伯對全世界的影響——石油沙皇的時代來臨了。石油屬于非再生能源,當石油時代終結后,整個世界的經濟狀況也將因此而倒退。只有沙特阿拉伯能夠具有這樣的影響力。
近期,在金融危機打擊下,全球多數國家都在削減石油投資,而沙特阿拉伯卻悄無聲息地實現了一項偉大壯舉——該國將石油日產量提高至創紀錄的1250萬桶。在石油行業中,沙特阿拉伯為期5年、投資1000億美元計劃的規模和復雜性無人可及,同樣,沒有哪個國家能夠像沙特阿拉伯那樣,愿意關閉很多石油管道,推遲實現該計劃所帶來的收益。
目前,沙特阿拉伯的石油日產量為830萬桶,關閉了三分之一的產能。沙特阿拉伯及一些其它海灣國家的限產措施推高了油價。目前油價為每桶70美元左右,非常接近沙特阿拉伯和石油輸出國組織(OPEC,簡稱:歐佩克)所希望的水平。許多準備參加在維也納召開的歐佩克會議的石油部長表示,該組織應保持其產量配額政策不變,以免危及其已經取得的成就,這并不令人感到意外。甚至連歐佩克的批評者們也陷入了沉默,他們通常會表示,希望由市場——而非歐佩克——來決定石油價格。在華盛頓,政治家們知道,油價大跌將摧毀許多國內油氣生產商。但低油價的影響會遠遠波及到德克薩斯州以外的地區。
在八國集團(G8)最近一次會議的指導文件中,能源消費大國監督機構國際能源機構(IEA)警告稱:“一旦經濟走上復蘇之路,未來幾個月乃至幾年在石油供應方面的投資持續下降,的確可能導致未來幾年產能短缺,并引發另一輪能源價格上漲。”沙特阿拉伯的產能擴張幫助抵消了尼日利亞、伊朗、伊拉克和委內瑞拉減產的影響。沙特阿拉伯擁有全球90%的石油多余產能。因此該國具有一種靈活性,既可以在需求復蘇時逐漸將石油投入市場,也可以在戰爭或政治原因導致其他產油國的供應突然中斷時,立刻將石油投放市場。
從理論上講,這應會給石油消費國帶來很大安慰,這些國家曾目睹油價在兩年前升至創紀錄的每桶147美元,當時在耗盡全球備用產能后,需求(特別是來自中國的需求)開始超過了供給。然而,沙特阿拉伯作為全球石油央行行長的重要性正與日俱增,這意味著,與油價處于創紀錄高位時相比,全球對沙特的依賴性正越來越強。與數年前相比,沙特阿拉伯政府擁有了更大的油價決定權。曾任沙特阿拉伯駐美國和英國大使的費瑟親王(TurkiAl-Faisal)辯稱,美國和沙特阿拉伯的命運休戚相關,未來幾十年仍將如此。
他在《外交政策》(ForeignPolicy)雜志最近的一篇文章中寫道:“大型石油公司在投入更多資金應對供應短缺方面一直行動緩慢,與它們不同,沙特阿拉伯意識到,此類投資——盡管短期內看起來有違常理——對于避免災難性的能源危機至關重要。”30年來,沙特阿拉伯一直是一個可靠的能源供應國,但上世紀70年代石油危機的記憶仍縈繞在人們的腦海中,同樣揮之不去的,還有人們對于如此依賴于地球上一個如此動蕩角落的國家所表示出的憂慮。
出于上述原因,美國制定了可以大大降低其石油依賴性的政策。然而,在可預見的將來,石油仍將是全球最大的能源來源,沙特阿拉伯也仍將是最大的石油供應國。在決定這個世界將以多快的速度,從近一個世紀來最嚴重的衰退中復蘇上,沙特阿拉伯政府何時“開閘放油”的決定,至少與美國政府設計的刺激方案同樣重要。
對于沙特阿拉伯而言,這是一張價值遠超1000億美元的政治王牌。
責任編輯: 張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