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巴馬政府經常被指責在向與美國沒有自由貿易協議的國家運輸液化天然氣項目發放許可方面過于緩慢。批評者認為這種遲緩讓美國錯失歷史性機遇,沒能成為可與俄羅斯和卡塔爾相提并論的天然氣出口大國。而美國4年40個申請只批準10個是否遲緩只是一個角度問題。但在審批速度上的爭議蒙蔽了一個更重要的事實:無論批準多少許可,美國天然氣已不再為其他國家所需要,天然氣市場增長最快速的亞洲肯定是不需要了。
原因如下:亞洲的液化天然氣價格與油價掛鉤,油價高的時候,亞洲經濟體被迫為進口天然氣支付過高的價格。以日本為例,福島事件后關停了54個核反應堆,液化天然氣價格一度達到20美元/百萬英熱單位。在那段時期,北美水力壓裂革命為市場釋放出大量天然氣,給美國天然氣產業創造了絕佳的機會:利用亞洲和北美價格之間的套利機會,向國外每天出口數十億立方英尺的天然氣。當時的液化天然氣前景大好,2014年花旗集團的一份報告曾預測,美國最早在2020年將成為世界上主要的液化天然氣出口國。
但具有諷刺意味的是,水力壓裂奇跡帶來過剩天然氣充斥北美市場,同樣也造成石油生產的大幅增加,進而帶來了全球石油價格的下滑。因為石油和天然氣價格掛鉤,油價崩潰使得液化天然氣的價格也更為劇烈地下跌。
亞洲的液化天然氣現貨價格最近跌到了7美元/百萬英熱單位,這只是去年高峰時期的三分之一。雖然美國的天然氣出井口價格(低于3美元/百萬英熱單位)是世界上最便宜的,但是再加上液化和其他費用,價格能達到9美元/百萬英熱單位,這個水平在包括亞洲在內的許多市場上沒有競爭力。中國發展放緩,歐洲經濟衰退,日本核電廠重啟,澳大利亞液化天然氣出口增加,再加上中國和俄羅斯在西伯利亞規劃建設的新天然氣管道,一旦制裁取消伊朗天然氣進入市場,所有這些因素都意味著:在可預見的將來美國的天然氣將不會對大多數買家有吸引力。
隨著在亞洲市場上成為主要供應商的夢想迅速消退,美國應該考慮改換天然氣用途。美國的近鄰—加勒比盆地和中美市場可能是美國天然氣的首要市場。這個地區的很多國家如格拉納達、牙買加、巴巴多斯、尼加拉瓜和古巴等國家的大部分電力仍然還在用石油產品發電,這些經濟體容易受到時而發生的石油危機的影響。波多黎各也是一樣(這個國家實際上已經破產),它也能從石油改天然氣發電中極大地受益。但大多數這些市場都太小了,也沒有錢去建設液化天然氣接收終端,將天然氣重新氣化用來發電。對這類地區市場來說,天然氣可以以低壓壓縮天然氣的形式用專用船只運輸。這樣天然氣可簡單地以氣態形式運輸,而無需經歷昂貴和高能耗的液化和再氣化過程。用壓縮天然氣輪船運輸天然氣一方面給美國天然氣生產商帶來新的鄰近市場,另一方面還為客戶節約數十億美元的液化天然氣基礎設施建設費用。
美國天然氣第二大潛在市場是運輸行業。雖然大量天然氣用于發電,只有1%的美國天然氣用作汽車燃料,雖然這有重要的經濟和環境效益,這實乃一大蠢事。即使在當前蕭條的原油價格下,按照能量含量計算,北美天然氣仍然比石油便宜3倍。盡管天然氣價格低廉,美國的天然氣車的數量只有15萬輛,世界總天然氣車的數量大約為1800萬輛。在中國,天然氣價格比我們高3-4倍,天然氣在機動車輛的使用上卻更加廣泛。根據美國能源安全理事會發布的新報告:雖然中國的全部機動車保有量是美國的一半,但它的天然氣車數量卻是美國的十倍,天然氣加氣站的數量是美國的兩倍。此外,中國正在推進轉換機動車輛使用甲醇,這是一種可以用天然氣、煤炭和生物能制成的醇類燃料。確實,雖然天然氣儲量不多,中國似乎比富含天然氣的美國在更好地利用資源。
解決北美天然氣供過于求的答案不在于投資數十億美元在美國海岸建設液化天然氣終端,寄希望于將天然氣出口到遙遠的別國市場,因為這些市場已經不再需要美國天然氣。美國的天然氣供應商如果要確保繼續鉆探更多的天然氣仍有人購買,只有兩個改進方法:一、以液化天然氣以外的方式出口天然氣到我們的鄰國;二、推進財政上保守的方法開放運輸行業使用天然氣制成的燃料。
作者:蓋爾•拉夫特全球安全分析研究所(IAGS)聯席主任、美國能源安全理事會高級顧問、全球能源安全論壇聯合主席,ECF國際頁巖氣論壇能源安全專家,上海聯合非常規能源研究中心外方專家。
責任編輯: 中國能源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