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所周知,李鴻章是晚清權傾一時的重臣,但有一人,“凡是李鴻章做過的官,他都做過;李鴻章沒做到的,他卻做到了。”他就是歷仕咸、同、光三朝,素有“不倒翁”、“末代宰相”之稱的“紫禁城騎馬”王文韶(1830-1908)。然而,世人皆知李鴻章,卻不知比李鴻章更受當時清廷倚重的王文韶。
王文韶一生官運極佳,曾任湖南巡撫、云貴總督、直隸總督、北洋大臣、軍機大臣、總理衙門、督辦礦路大臣(相當于能源部部長)、戶部尚書等要職。1900年,升至體仁閣大學士,成為繼李鴻章之后慈禧最信任的重臣,后轉文淵閣大學士、武英殿大學士,加太子太保,封至一品,可謂地位顯赫、位極人臣、官至極品。
文韶于咸豐二年(1858年)進士,年僅28歲即被授予戶部主事之職,后累遷郎中,出為湖北安襄鄖荊道。才干得到左宗棠、李鴻章賞識,交相推薦,升湖北按察使,后遷任湖南布政使。同治十年(1871年),署理湖南巡撫,總共6年。期間曾多次軍事鎮壓民眾。此后任職兵部侍郎,并直軍機。還曾擔任禮部侍郎,兼總理衙門行走。光緒十五年(1889年),授云貴總督。
光緒二十四年(1898年)入贊軍機,以戶部尚書協辦大學士。二十六年(1900年),義和團運動正盛,他反對對外啟釁。八國聯軍攻陷北京時,是唯一一路隨護皇室到西安的軍機大臣,力主對外妥協,晉升體仁閣大學士。后歷任外務部會辦大臣、全權大臣、政務處大臣、督辦路礦大臣,授文淵閣大學士、武英殿大學士。著作有《王文勤公全集》、《王文韶日記》等。
一、大清帝國不倒翁
中國首勢王文韶光緒二十五年(1990年)八國聯軍攻陷北京,王文韶隨慈禧太后、光緒皇帝西逃,回京后升體仁閣學士。后任政務處大臣,督辦路礦大臣,官終時為文淵閣大學士、武英殿大學士。當時的王文韶已是權傾朝野,民間曾流傳著“外國首勢紅毛教,中國首勢王文韶”的說法足以說明內閣丞相王文韶權勢之顯赫。
而王文韶所處的時代,正是中國歷“三千年未有之大變局”的生死關頭,但史家卻對他評論不多,不溫不火,無大褒亦無大貶,原因何在?清代官場,勾心斗角、爾虞我詐,帝黨后黨之爭更使為官者如履薄冰,一不留意會落進萬丈深淵,而王文韶在官場中能左右逢源、平步青云,靠的是他的一套高明的為官之道。據《清人逸事》記載:“王文勤(王文韶之溢號)之居相位也,時人皆以無毀無譽多之……京師士大夫艷傳,文勤有油浸枇杷子之徽稱,盍甚言其圓滑也。枇杷核固滑矣,若再加其油浸之,其為滑殆有不可以方物者。”據梁湖民間傳說,王文韶在位時在梁湖也造了一座丞相府,地方官員路過都要下馬落轎,即使路過曹娥江,也要拖船過壩,進內河至梁湖參拜。有一次紹興府臺上任,來到王家相府,王姓族長親自遠道相迎,府臺大人誠惶誠恐,一不小心躍進河里。這事一傳十、十傳百越傳越走樣,傳到京城已變成是王文韶橫行鄉里十惡不赦了。
軍機處權貴滿人榮祿將此事向慈禧太后、光緒皇帝奏上一本,說王文韶“營造河壩,從中漁利,侮辱朝庭命官,把紹興府臺逼入江河。”光緒怒斥王文韶,王文韶雖心感委屈,但不作絲毫辯解,只說:“榮相(榮祿)所奏事實,臣無話可說,臣愿領死罪。”慈禧見他一副厚道相,要他大膽辯答。王文韶才答辯說:“本人在京城每日操勞國事,對家鄉顧之甚少,但自從當官以來時常告誡族人家眷要處處寬厚待人。
不料今天……”一直對他很是信任的慈禧太后,不等他把話講完就要光緒派人細查。查得結果是拖壩費收入用作當地河壩水利工程,紹興府臺落水是因王家族長謙躬待客,府臺一時慌亂失足落水。因王文韶深知朝中奧妙,只要老佛爺慈禧不發話,任何人都奈何不了他,故在復雜環境中駕重若輕,他既不得罪權貴榮祿,又不對抗光緒,還博得慈禧好感,起到了一石三鳥的作用。事后慈禧還當著滿朝大臣的面夸獎他治家有方。
王文韶出生在嘉定,其父王又沂從小是孤兒,家境清貧,在嘉定城南的一家醬園司賬,王文韶幼年就隨父在醬園學徒,跟著店主的兒子讀書。后來拜著名學者錢繹(錢大昭的兒子)為師。有名師教導,加上自小聰穎,王文韶的學業大有長進。錢繹十分看好這個好學生,甚至把女兒許配給他。
道光二十八年(1848)18歲的王文韶參加科舉考試。科舉考試規定,參加考試須有多人作保。王家清貧,無人作保。南翔人王叔彝此時正承辦江浙漕運,于是王文韶到浙江仁和(杭州)求助王叔彝,王叔彝讓王文韶冒充仁和鹽商弟子參加科舉考試。從此,王文韶的籍貫變成了仁和。其父王又沂的身份則變成了“鹽商”。
咸豐二年(1853),23歲的王文韶考中進士,授戶部主事,后任陜西司郎中。同治三年(1864),出任湖北安襄鄖荊道。此時,正逢曾國潘的湘軍蔣凝學部因不愿入隴而中途潰散,王文韶便籌集糧餉,綏撫潰軍,并且采取措施嚴防士兵逃逸。王文韶措置得宜,受到左宗棠、李鴻章的好評,兩位大臣同時上奏清廷,保舉王文韶“可大用”。同治六年(1867),升為湖北按察使,同年調署湖南布政使。同治十年(1871),任湖南巡撫。清史稿稱其“撫湘六年,內治稱靜謐焉。”期間,多次軍事鎮壓民眾。其中,最著名的是鎮壓苗王張秀眉。
光緒四年(1878年),進京擔任兵部左侍郎、軍機處行走,還擔任禮部侍郎,兼總理衙門行走。從此王文韶在官場上一發不可收。
晚清,可謂是政局險惡,政壇險惡,人心也險惡,在這“三險”中做官能混個善始善終,實在是件很牛很不易的事,能達到這一點的高官寥寥可數,而唯獨王文韶做的確屬圓滿。
王文韶當過湖南巡撫、云貴總督,也曾在總理衙門當差,尚書、大學士的帽子都帶過,北洋大臣兼直隸總督的大印拿過,軍機也進過,不可謂不顯赫。
可王文韶在近代史上留下的腳印卻很清淺,人們對他的評論也不溫不火,無大褒亦無大貶。何也?此人善于做官強過善于做事也。王文韶在斗爭激烈關頭,常能夠左右逢源、上下縫合,為人說話更是圓通練達。
正是憑此王文韶才成為波譎云詭的晚清政壇上的不倒翁。
1898年6月,翁同龢被打發回常熟老家,王文韶雖被調離北洋,但卻是到京任軍機大臣,補了翁同龢的空位。義和團鬧騰,慈禧跟著發昏,不自量力想和八國一決雌雄。開始,王文韶勸阻開戰,差點被砍了腦袋。八國聯軍攻入北京,1900年8月14日,慈禧一天5次召見軍機大臣,只有他一個人趕來報到。
臨走,慈禧對他說:“爾年高,……可隨后趕來。剛毅、趙舒翹素能騎馬,必須同行。”可見,當時太后并不看好他,甚至要丟下他不管。
15日清晨,慈禧率光緒等倉皇出逃。這時,朝臣散的散、躲的躲,而70歲的王文韶卻一路連滾帶爬,連續幾天追趕到懷來,感動得老佛爺大呼忠臣,甚至當場摘下一只玉佩贈送給他。關于這塊玉,還有一個故事。由于走得匆忙,慈禧太后身上值錢的東西只有這塊玉。它是有玉中之王之稱的“脫胎”。
脫胎屬羊脂白玉,如果把它浸入水中,可使一大缸清水映為通紅。從此,得到“脫胎”之后的王文韶連連擢升。
與八國談判求和時,王文韶被任命為外務部會辦大臣,還是全權的,賞黃馬褂,而擔辛苦和挨罵名的卻是李鴻章。事后,王文韶又得到雙眼花翎獎賞。后來,獲賞“紫禁城騎馬”(皇帝對高官寵臣的特殊恩賜,并非真正讓大臣在紫禁城里騎馬,而是賞一根馬鞭子以示恩寵。林則徐曾得到過。)1908年底,79歲的王文韶接到慈禧和光緒去世的消息,披麻戴孝跪倒在“老佛爺”和皇帝的畫像前,誰知就此臥床不起,沒幾天便去世了。王文韶的葬禮成了當時杭州的一大新聞。為了給他發喪,北京專門來了32個抬棺材的人,出喪用的紙人、紙馬、紙房不計其數,備極哀榮。浙江各地的人,包括鄰近省份的人,聽說杭州有這么一個大官要發喪,像看戲似的涌來,杭州城大小旅館,一時全部爆滿。鐘毓龍在其著作《說杭州》中記載道:“宰相王文韶死后出殯,自清吟巷相府經江墅路,出鳳山門,儀仗綿延十余里,萬人空巷而觀之,甚至有從外地專程來看者。”王文韶一生為人低調,謹言慎行。這從他的故居就可見一斑。相比地處杭州清吟巷127號的王文韶大學士府附近的另一座故居——胡雪巖故居,大學士府不僅雕工不及胡雪巖故居,材料也不如。胡雪巖故居的材料可講究了,都是紅木、花梨、紫檀等高檔木料,但大學士府的木料,只是杉木而已。
堂堂大學士府還比不上一個商人的居所?不過,這卻是事實。據記載,胡雪巖故居的始建年代不過比王文韶大學士府晚了一年(1872年),占地面積也均為十畝左右,但其奢華程度卻大超學士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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