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介:于遵宏(1936.5.31-2008.6.25) ,中國著名煤化工專家,中國氣流床氣化技術的開拓者。于遵宏先生致力于氣流床氣化技術的開發研究,是我國氣流床氣化技術的開拓者。他提出了許多創新性的學術觀點,推進了氣流床氣化技術在國內的發展,成功開發了具有自主知識產權的多噴嘴對置式氣化技術,打破了國際上大型跨國公司對大型煤氣化技術的壟斷。2005年7月,中國第一臺日處理煤1000噸新型氣化爐在山東的兗礦國泰化工有限公司開車,成為我國煤氣化技術進入國際行列的一個里程碑,實現了我國煤化工界幾代人的夢想。為了這一夢想,從1983年接觸煤氣化技術算起,于遵宏先生用了20年時間,讓中國的煤氣化技術走向世界。
于遵宏1936年5月31日出生于山東即墨,從上個世紀八十年代開始,致力于氣流床氣化技術的研究開發,是中國氣流床氣化技術的開拓者,他主持開發的具有自主知識產權的多噴嘴對置煤氣化技術,打破了國際上大型跨國公司對大型煤氣化技術的壟斷,實現了中國煤化工界幾代人的夢想。
煤氣化技術是煤炭清潔高效轉化的核心技術,是發展煤基液體燃料合成、先進的IGCC發電、多聯產系統、制氫、燃料電池、直接還原煉鐵等過程工業的基礎,可使煤得到徹底利用,最大程度地減少污染,因而與國家能源安全息息相關。
但自上世紀七十年代以來,大型煤氣化技術卻一直被外國所壟斷。據不完全統計,上世紀八十年代以來我國各地引進的外國煤氣化裝置,僅專利實施許可費就高達3億多美元,更嚴重的是,由于缺少自己的煤氣化技術及高水平的研究團隊,我國在與外國談判引進技術時,幾乎所有的合同都有一條不平等條款———所有在中國國內使用國外煤氣化技術過程中的改進,專利權無償歸國外所有!
“一定要開發中國自己的大型煤氣化技術!”于遵宏雖已年過半百,仍然立下了宏愿。在華東理工大學潔凈煤研究所那幢毫不起眼的小樓里,于遵宏每天都超負荷“運轉”十幾個小時。全校的人都知道,于遵宏一年只休息一天———大年初一。從初二起,他就恢復第一個到、最后一個走的工作習慣。
2000年夏天,于遵宏在魯南化肥廠做噴嘴的中試裝置。攝氏40度的高溫下,連年輕工人都受不了,年過花甲的于遵宏每天卻只睡2小時,守在裝置旁測數據;中試裝置開車了,他懷揣降壓片,天天到現場;對于新裝置,又是中試,工人開車沒有經驗,難免緊張,他就站在工人身邊指導,給工人吃“定心丸”。
由于高負荷的工作,于遵宏患上了高血壓,且威脅到了腦血管。
“他的身體底子本來是非常好的,他的病都是累出來的。”不止一個同事痛惜地回憶說。
2003年3月13日早晨,于遵宏夫人把車都叫到了樓下,希望他去醫院查查,但他卻堅持到天黑才下班,騎自行車回家路上突發腦溢血,跌倒在地上。由于錯過了最寶貴的治療時間,左腿和左臂留下了嚴重的后遺癥。可是,身體剛恢復不久,他就又像以前一樣拼命地工作。
一個本可以安享晚年的老教授,為了打破外國壟斷,讓國家有自主創新的煤化工技術,勞苦如此,周圍的同事、合作企業的員工們都深深地感動了。
當年10月15日,兗礦集團大型煤氣化裝置一次投料成功,終于打破了跨國公司對大型煤氣化技術的壟斷,幾代煤化工人的夙愿終得實現,中國人,從此有了自己的大型煤氣化技術!于遵宏和他帶領的團隊的艱苦努力終于收獲了碩果。
在于遵宏的悉心培養下,現在,華東理工大學潔凈煤技術研究所已成為一個非常有戰斗力的團隊。這個團隊現有教師13人,其中博士生導師3人,國家“973”計劃首席科學家1人,5位教授,30歲以下青年教師7人,平均年齡不到35歲,但已能在煤氣化研發的不同方向獨當一面。
于遵宏以他的責任心與奉獻精神,為他的團隊樹立起榜樣。2005年7月,國家“863”項目“新型水煤漿氣化技術”開車之際,帶著高血壓留下的后遺癥,他親臨兗礦集團的產業化裝置現場,年過七旬的老人爬上五十多米高的氣化框架,檢查開車準備情況。
“他腿磕破了,自己都沒有感覺,直到我發現他的褲腳上有血跡。”袞礦國泰的董事長丁輝回憶說。而這時候,大家不知道的是,他每天還要吃許多藥片……
“老夫喜作黃昏頌,不用揚鞭自奮蹄!”于遵宏常常用這樣的詩句來鞭策和勉勵自己,他說:“我之所以至今仍在科研第一線拼搏,是因為有一個使命在召喚:盡快讓中國人擁有自己的大規模煤氣化技術!”
在與美國的煉油企業有關煤氣化技術的談判期間,于遵宏正被診斷出胃癌,在醫院治療。但這時于遵宏最為關心的仍是有關談判的進程。他每天都要與具體談判人員電話溝通,針對談判過程中遇到的具體問題提供指導。另一方面,他不允許談判人員到醫院探望他,而是敦促他們將更多的注意力放到工作中去。
當合同準備簽字時,參加談判的年輕老師告訴病床上的于遵宏這一好消息。老人此時已極度虛弱,眼中泛著淚光,努力擠出幾句話:“盡快簽訂合同,儀式并不重要,抓緊時間工作!”
在生命最后時刻,癌細胞已經擴散到72歲的于遵宏教授全身,他忍受癌癥長時間的折磨,忍受著巨大痛苦,但只要有一點氣力,這位杰出的煤化工專家、華東理工大學教授,首先想到的就是自己的工作。
去世前8天,于遵宏教授堅持讓人把兩個博士生叫到床前匯報他們論文的進展情況。
去世前3天,他還在用手機給研究所的老師打電話,關心兗礦的一位在職博士生的開題報告。老人“精神百倍”地打了整整半個小時的電話,連將來的論文應該包括哪幾個部分,都絲毫不差地想到了。
……
2008年6月25日上午11點15分,于遵宏溘然長逝,未帶一粟,留下滄海。
2008年7月24日,老人離開人世后一個月,華東理工大學潔凈煤所的幾位老師共同見證了一個歡欣鼓舞的時刻:與世界最大的煉油企業談成了總金額逾億元的專利實施許可合同,我國具有自主知識產權的大型煤氣化技術第一次向美國等發達國家出口。
一向以技術自豪的美國人,此時也不得不由衷地佩服:“這是國際一流的煤氣化技術!”
先生九泉之下有知,足以含笑!
在他的遺物中,同事們發現于遵宏在一張紙上寫下了他的“汗水哲學”:
“本人極為平凡,所幸在黨和人民的培育下,在世界觀上打下了為人民服務的烙印,當然是很膚淺的。我追求在教書育人與科學研究這片狹小的領域中,經過細心耕耘能有點滴建樹。時間不足是實現這一夙愿的巨大矛盾,我的作法是:
1、擴大工作時間的可行域,盡可能把節假日、星期天的時間用上去。
2、降低生活要求,也就是說在事業與生活的選擇上,我對前者更有興趣。
3、凡工作需要而身體亦能支持得住時,減少睡眠時間。
4、持之以恒,二十多年如一日。
以上都是笨辦法,并不足取。就個人而論,我還是相信汗水哲學的。”
睹物思人,同事們熱淚長流:先生是累死的,他為我國的煤氣化技術鞠躬盡瘁,燃盡了生命。
在通往華東理工大學潔凈煤所的小路上,水杉樹挺拔,每天清晨,鳥鳴依舊,卻再也見不到一個頭發花白、步履蹣跚的老者了,但是,人們將永遠銘記這位為了國家科技進步而燃盡生命的老人,他是中國知識分子的脊梁。
責任編輯: 李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