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源不僅是現代經濟的血液,更已成為大國博弈的關鍵籌碼。近年來,以美國為代表的西方霸權國家頻繁將能源作為地緣政治工具,通過制裁、禁運、金融操控和軍事干預等方式,對其他國家施加壓力,這種極端霸主義行徑正在深刻重塑全球能源格局,也對能源安全構成嚴峻挑戰。當某個霸權國家公然以武力手段掠奪或強行控制他國戰略資源,這不僅動搖了現行的以主權原則、國際法、多邊合作為核心的全球能源治理與資源開發準則,并可能誘發何種深遠的系統性危機,進而導致多邊治理體系面臨瓦解。
一、資源霸權行為的激進升級
回溯歷史,大國之間針對資源的激烈博弈從未停歇,且呈現出多樣化的形式。在爭奪資源的過程中,大國往往不會直接正面沖突,而是采取更為迂回的策略。它們或是扶持代理人發動戰爭,讓他國成為自身利益的角斗場;或是祭出經濟制裁的大棒,限制對手的資源獲取與貿易往來;又或是通過外交結盟,構建資源利益共同體,孤立對手;還會在技術領域設置壁壘,卡住對手資源開發與利用的關鍵環節。盡管這些手段紛繁復雜,但究其本質,都是大國間圍繞資源展開的“影響力競爭”,旨在通過提升自身影響力,在資源分配中占據更有利的地位。然而,當霸權國家倚仗自身強大的武力優勢,不再滿足于通過常規手段謀取利益,而是公然將直接的軍事占領以及資源的肆意攫取納入政策考量范疇時,其原本基于“地緣政治”考量而展開的一系列行動邏輯,便出現了根本性的轉變。這種轉變意味著,霸權國家不再局限于傳統的地緣政治博弈,不再以獲取戰略要地、擴大政治影響力等為主要目標,而是將貪婪的目光聚焦于對資源的直接掠奪。從“地緣政治”轉向“資源掠奪”,這一過程并非簡單的行為變化,而是行為邏輯的激進升級,反映出霸權國家為滿足自身利益不擇手段的丑惡嘴臉。這種極端霸權行為摒棄外交、法律與市場途徑,直接采取軍事行動控制并變現目標國的核心戰略資源,而非傳統的地緣政治緩沖或意識形態輸出;完全無視《聯合國憲章》確立的國家主權平等、領土完整和不干涉內政原則,將國際法視為其行動的羈絆而非框架。在此模式下,能源的性質發生了根本性轉變,它不再是需要借助市場機制、投資行為以及長期合同來獲取的普通“商品”,而是變成了能夠憑借武力手段直接“掠奪”的“戰利品”。這種行徑,嚴重侵犯了被干涉國家的主權,是對其獨立地位的公然挑釁。同時,它也從根本上否定了全球資源貿易所遵循的基本倫理準則以及契約精神,破壞了國際資源貿易的穩定秩序。
二、極端霸權行為的國際影響
能源國際政治中的這種極端霸權行徑一旦得逞并成為可復制的模式,將引發一系列災難性的連鎖反應。
首先,能源安全將從“供應安全”問題惡化為“主權安全”問題,全球能源市場極度波動、投資恐慌、信任崩塌。國際能源貿易的穩固運行依賴于長期合同的約束、主權的有力擔保以及法律體系的全面保障。然而,一旦資源國政府的穩定性遭遇外部武力的任意破壞,其資源合同的長期效力與安全保障便會瞬間瓦解。這種不穩定因素不僅會直接沖擊資源國自身的能源貿易秩序,更將引發全球范圍內的連鎖反應。全球投資者在面對這種不確定性時,會因擔憂投資安全而躊躇不前;消費國則會因能源供應的潛在中斷而憂心忡忡。整個國際能源市場將因此被籠罩在一種持續的“政治風險”恐慌之中,進而影響全球能源市場的穩定與可持續發展。
其二,“安全困境”的全面激化:對于其他資源豐富的國家,尤其是與霸權國關系不睦者,這將是最恐怖的噩夢。它們會不惜一切代價強化軍備、尋求核武裝或投入敵對陣營以求自保。對于資源消費大國,特別是那些依賴進口的國家,將被迫重新評估其能源戰略,可能采取包括加速能源自主(開發替代能源、提高能效)、構建排他性資源聯盟、甚至進行預防性軍事部署在內的極端措施,全球軍備競賽與陣營對抗將急劇升級。
其三,多邊主義與全球治理面臨前所未有的瓦解危機。聯合國、世貿組織等國際機構,其存在的核心意義在于構建一個基于規則的爭端解決體系,為國際社會提供一個公平、公正的對話與協商平臺。然而,極端霸權行徑卻公然挑戰并撕毀了這一至關重要的社會契約,使得“強權即公理”的叢林法則在國際政治舞臺上大有卷土重來之勢,甚至似乎重新成為了主導國際關系的最高準則。當規則被肆意踐踏,中小國家自然會對國際法的權威性和有效性產生嚴重質疑,進而失去對國際法的信心;這一趨勢的蔓延,無疑將對多邊機構的信譽造成毀滅性打擊。更為嚴重的是,這種信任的缺失將直接影響到全球治理在各個關鍵領域的合作進程。在氣候變化、公共衛生等全球性挑戰面前,各國本應攜手共進、共克時艱,但如今卻因信任危機而難以形成有效合力,使得全球治理的合作之路變得更加艱難且充滿不確定性。除此,霸權國自身也絕非一本萬利的贏家,也必將面臨戰略信譽永久性損耗、道義高地徹底喪失以及國內政治撕裂的多重困境。
三、對極端霸權模式的反制策略
面對霸權國家赤裸裸的“資源劫掠”,國際社會尤其是被針國(在假想情境中常被設定為快速增長的新興大國)絕非束手無策,其反制將是多維和系統性的,將逐漸形成“法律聲討—金融脫鉤—能源重構—道義孤立”的四維反制體系。這一系統性反制策略,不僅有效遏制了“極端霸權模式”的蔓延,更標志著全球能源治理正從“單極霸權”向“多極韌性”深刻轉型。
其一,通過外交與法律戰,重塑國際規則話語權。在聯合國等國際舞臺發起最強烈的外交和法律攻勢,構建遏制“極端霸權模式”的核心平臺。2025年12月,安理會就美國對委內瑞拉的軍事干預舉行緊急會議,中俄法英等國聯合譴責其“以司法為名行資源掠奪之實”,明確指出該行為嚴重違反《聯合國憲章》第二條關于國家主權與領土完整的原則。聯合國大會主席貝爾伯克罕見使用“法治被強權吞噬”等強硬措辭,聯合國秘書長古特雷斯與人權高專辦亦同步發聲,將此類行為定性為對全球治理秩序的系統性破壞。這一系列官方表態標志著國際社會對“強權即公理”邏輯的集體拒斥,推動“主權不可侵犯”重新成為不可逾越的底線。
其二,通過經濟與金融反制,削弱霸權國的金融霸權基礎。能源交易的武器化促使部分國家尋求擺脫美元結算依賴。俄羅斯、中國、印度等國逐步推動以本幣進行能源貿易結算,探索建立非美元主導的能源金融體系,這將加速“去美元化”與本幣結算體系構建,動搖“石油美元”的根基,重塑全球貨幣格局。中國與俄羅斯自2022年起實現天然氣貿易人民幣與盧布各半結算;2023年,巴西宣布與中國直接以本幣(人民幣-雷亞爾)進行能源與大宗商品交易;印度、埃及、阿根廷等國亦建立本幣結算機制。2025年,中委原油貿易中98%采用人民幣或直接物物結算,成為打破“石油-美元”閉環的關鍵實踐。與此同時,伊拉克與伊朗達成原油換天然氣的易貨協議,繞開美元支付體系。據國際清算銀行數據,2025年美元在全球能源結算中的占比已降至37%,創三十年新低。
其三,調整能源戰略,構建多元化、自主化與聯盟化的安全網絡。當前,各國正系統性重構能源供應鏈,以降低地緣政治風險。中國、印度、歐盟加速從中東、非洲、拉美等多區域進口能源,構建多元化的能源貿易體系,減少對單一來源依賴。全球可再生能源裝機持續擴張,2025年新興經濟體可再生能源投資占全球總額的62%;中國、德國、巴西等國大力推動核能、氫能與儲能技術突破,提升能源自給率。金磚國家、上合組織、東盟等區域機制加速形成“能源安全共同體”,推動基礎設施互聯互通與聯合儲備機制。2025年《全球能源轉型報告》指出,關鍵礦產(鋰、鈷、稀土)的區域化合作已成為新戰略焦點。
其四,非對稱應對:支持合法政權與延長霸權成本。面對武力攫取,國際社會采取“非致命性反制”以增加占領成本。中國、伊朗、古巴、墨西哥等國在聯合國框架下公開支持委內瑞拉合法政府,提供政治與人道援助;通過信息戰與輿論動員,將霸權行為定性為“新殖民主義”,在“全球南方”國家中凝聚道義共識;為被干涉國提供非致命性技術援助(如能源監控系統、電網韌性升級),增強其資源主權的可持續防御能力。
結語
全球能源格局正經歷深刻重塑,大國博弈日趨復雜。中國憑借國內超大規模市場優勢和新能源領域產業鏈優勢,中國的能源權力持續提升;但我們必須清醒認識到,在這樣的極限環境下,中國面臨的外部風險在不斷攀升。對此,2026建中央經濟工作會議提出,“必須以苦練內功來應對外部挑戰”,并明確要求“制定能源強國建設規劃綱要”。這表明,建設能源強國已成為國家主動破局、把控命運的關鍵一招;中國已從“被動應對風險”走向“主動塑造格局”。
責任編輯: 張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