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圍繞綠色低碳的能源科技產業革命已然到來,中國正站在歷史的風口,并已成為這場革命從“1到100”產業化應用的‘主戰場’”,在近日中新社國是直通車舉辦的“能源中國——全面加速綠色能源轉型 推動協同發展”高端對話活動上,能源基金會首席執行官兼中國區總裁鄒驥表示道。他進一步強調,面對全球綠色轉型的復雜局勢,中國的能源轉型之路“退無可退”,這是國家走向現代化和民族復興的必由之路。

能源基金會首席執行官兼中國區總裁 鄒驥 國是直通車 趙斌 攝
中國領跑綠色產業革命,成本優勢全球矚目
鄒驥用一組震撼數據描繪了中國綠色科技產業的爆發式增長:
可再生能源裝機: 從2021年新增1億千瓦,躍升至2024年新增4億千瓦。截至2023年底,風光累計裝機已超14億千瓦,遠超原定2030年12億千瓦的目標,且成本十年內下降約80%。
新能源汽車: 保有量從2021年的784萬輛激增至2024年的3140萬輛。2024年,新能源汽車在新車銷售中占比已超50%。
新型儲能: 裝機量從2021年僅1.44吉瓦,飆升至2024年的73.76吉瓦。動力電池、熱泵、電解槽(制氫)、特高壓輸電、AI應用等關鍵技術也已大規模商業化。
“中國依托比較優勢,推動了全球能源轉型成本的大幅下降,站在了全球供應鏈的關鍵位置。”鄒驥表示。全球成本對比顯示,中國在光伏、風能、電解槽、熱泵等關鍵綠色技術的成本上均處于全球最低水平,過去十多年成本降幅高達70%-80%。中國在全球清潔技術產能中占據壓倒性份額:太陽能組件(90%)、電池(80%)、風能(60%)、熱泵和電解槽(均約40%)。
成本優勢源于五大堅實基礎,非簡單補貼
針對國際上關于“中國產能過剩源于政府補貼”的論調,鄒驥駁斥道,中國相關產業的補貼階段早已過去。他深入剖析了中國綠色產業成本優勢背后的五大深層基礎:
1. 規模經濟: 全球罕見的大規模制造有效攤薄成本。
2. 完整的制造業體系與產業鏈生態: 珠三角、長三角等地擁有“要什么零件,短則當天,長則一周到位”的完備產業生態。
3. 完善的基礎設施: 覆蓋電力、交通(高鐵、公路)、熱力、通訊、移動互聯網的發達網絡。
4. 龐大的工程人才儲備: 每年數百萬理工科畢業生提供堅實人才基礎。
5. 總體適當的產業政策體系: 包括國家目標、規制標準和經濟激勵等。
鄒驥也坦言存在“內卷”問題,強調需通過深化改革解決,以促進產業健康可持續發展。
中國角色:從“0到1”到“1到100”的產業革命主戰場
鄒驥從歷史維度審視了當前的產業革命。“從0到1的原始創新,美國等仍具優勢。但將技術大規模產業化、創造物美價廉產品、實現從1到100飛躍的‘主戰場’,就在中國。”他指出,這是中國首次深度參與并成為全球產業革命的中心。他以重要金屬(鋰、鎳等)貿易和光伏產業鏈為例,說明中國在全球綠色供應鏈中扮演著“點石成金”的核心加工者和制造者角色:全球礦產大量運至中國進行精煉加工,光伏制造各環節中國產能均占主導,并通過全球化布局滿足全球需求。
鄒驥強調,中國提出“雙碳”目標是經過深思熟慮的國家戰略,考量了全人類氣候利益、國內產業利益(如巨額存量資產)、資源稟賦、比較優勢及未來發展前景。“這與外部政治環境變化無關(指美國政策搖擺),這是中國自己要干的事,是實現民族復興和現代化的必由之路。地緣政治是過眼云煙,科技與歷史發展的大趨勢才是根本。”他呼吁對此要有清醒認識,保持戰略定力。
他闡述了設定雄心減排目標的七大考量因素,包括減緩氣候變化的緊迫性、與能源安全及產業轉型目標的協調性、對市場投資信號的引導性、碳資產邊界的劃定、技術可行性、以及國內外利益分配的政治經濟學問題。
多重目標高度重合,綠色動能已成增長引擎
鄒驥分析指出,當前中國經濟增長、能源安全、空氣質量改善和氣候變化減緩這四大目標的重合度日益提升:
· 能源安全: 長期看,風光資源(“太陽天天升起,風總會刮來”)是最安全的本土能源。中國煤炭人均儲量僅為全球平均的76%,未來開采難度和成本劇增,構成安全隱患。
· 空氣質量與氣候: 減少化石能源消費可同步減少二氧化碳和常規污染物(PM2.5, 氮氧化物等),實現“雙贏”。
· 經濟增長動能: “新三樣”出口約占總出口6%,其增加值占GDP約2%。綠色低碳領域投資已超社會總投資14%,有效對沖了近年來房地產投資下滑的影響。“若無這約6萬億的綠色投資對沖(部分)房地產投資下降的8萬億,維持5%的經濟增長率將非常困難。綠色低碳已是實實在在的增長動能。”
面向未來,鄒驥呼吁深化改革,堅定推進能源轉型,并提出五項關鍵舉措:
1. 明確改革目標: 服務于發展高比例非化石能源、需求側管理等新質生產力,促進新型電力系統構建。
2. 發揮市場機制與政策傾斜: 既要發揮市場配置資源作用,也要體現對新質生產力的鼓勵。
3. 合理分擔系統成本: 儲能、電網靈活性資源等成本需由發電企業、電網、終端用戶合理分擔,促進源網荷儲協同。
4. 推廣實時電價與需求響應: 通過試點推廣實時電價(對應峰谷波動),鼓勵用戶削峰填谷,發展虛擬電廠等技術。
5. 將可再生能源納入碳市場: 未來十年內,將可再生能源納入碳市場,利用碳價與低碳成本之差創造盈利空間,引導投資支持風光可持續發展。“當前政策重點應是打開需求側瓶頸,擴大市場,而非簡單‘整理亂象’造成社會財富損失。”
責任編輯: 江曉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