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務院上周出臺了針對鋼鐵、水泥、電解鋁、平板玻璃、船舶等產能嚴重過剩行業的化解指導意見，提出未來五年的主要目標和任務。指導意見特別指出，將遏制重復建設、化解產能嚴重過剩矛盾工作列入地方政府政績考核指標體系。國家發改委相關負責人在介紹指導意見時也表示，這次指導意見更加突出地方政府在處理違規項目、盲目擴張違規項目方面的作用。

產能過剩并非始自今日。上述五大行業之所以形成嚴重產能過剩，除了企業對市場預期過于樂觀，盲目投資，加劇產能擴張；以及一些行業發展方式粗放，產業集中度低，沒有形成由優強企業主導的產業發展格局，導致行業無序競爭、重復建設嚴重等因素外；也與一些地方過于追求發展速度，過分倚重投資拉動，通過廉價供地、稅收減免、低價配置資源等方式招商引資，助推了重復投資和產能擴張有關。尤其在加快推進工業化、城鎮化的發展階段，一些地方政府從地方政績出發，為把本地打造成工業重鎮，不管有沒有條件，會不會造成環境污染，盲目引進一些在發動地區淘汰的企業和行業，致使該關停的產能換個地方重新又上。這是過去解決產能問題一直不大見效的一個原因。

從這一角度看，將化解產能嚴重過剩矛盾工作列入地方政府政績考核指標體系有其必要，在官本位的體制下，利用考核機制帶來的行政壓力，會促使地方政府有動力去將過去只是嘴上說說的化解工作"認真"落實下來。然而，在利用行政命令自上而下解決產能過剩矛盾時，要注意地方政府陽奉陰違和偷梁換柱。另一方面，化解產能過剩工作是一項工程，需要時間。如國務院規定用五年時間將鋼產能壓縮8000萬噸。但是，市場充滿著不確定性，今天看來產能過剩，明天可能因為需求增長，產能又嚴重不足。許多因素都會改變市場的預期。此外，也要防止借解決產能過剩問題而收權的傾向。如果把化解產能過剩矛盾的權力交給政府，政府就有可能利用這種權力，在化解工作的名義下，將已經下放的行政審批權上收，或者將原來打算下放的審批權不下放。類似問題，是靠行政命令解決產能過剩問題難以完全避免的。

所以，要做好化解產能嚴重過剩矛盾工作，在發揮政府必要作用的同時，更要突出市場自身的力量，利用市場機制去調節和抑制企業的產能擴張。產能之所以嚴重過剩，深層因素還在相關的市場改革不到位所致。像資源要素市場化改革滯后，政策、規劃、標準、環保等引導和約束不強，投資體制和管理方式不完善，監督檢查和責任追究不到位，都會導致生產要素價格扭曲，公平競爭的市場環境不健全，市場機制作用未能有效發揮，落后產能退出渠道不暢，從而向企業乃至政府發出錯誤信號，造成產能過剩矛盾不斷加劇。

以市場自身力量來糾正產能過剩，需要深化上述領域的改革，完善市場機制，它包括推進資源稅改革和環境保護稅立法；理順資源、要素價格的市場形成機制，完善差別化價格政策，提高產業準入的能耗、物耗、水耗和生態環保標準；完善轉移支付制度，建立生態環保補償責任制；取消或調整過剩產能的出口退稅政策；深化投資體制改革，強化事中和事后的監管等。一句話，加快建立和完善以市場為主導的化解產能嚴重過剩矛盾長效機制，削減政府在產業發展中的權限。

對此，指導意見也指出，要把化解產能嚴重過剩矛盾作為產業結構調整的重點，按照尊重規律、分業施策、多管齊下、標本兼治的總原則，著力創新體制機制，加快政府職能轉變，建立化解產能嚴重過剩矛盾長效機制，推進產業轉型升級。做到這一點的關鍵，還是盡早推行上述一攬子的市場化改革。

作者簡介：鄧聿文，和訊網專欄作者，供職于中央黨校學習時報，民革中央社會與法制委員會委員，香港天大研究院特邀研究員、中國問題觀察者，多家報刊專欄作家，知名評論家，《幸福的權利》《中國必須贏》、《中國經濟大突圍》等書作者，主要關注和從事中國社會的轉型與改革研究。